发工资那天我笑着打趣新来的算账小妹:要是跟我过,大几十万全归你管,次日董事长叫我去办公室,当场关上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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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工资那天我笑着打趣新来的算账小妹:要是跟我过,大几十万全归你管,次日董事长叫我去办公室,当场关上门
黄长健坐在大班台后面,手里转着支钢笔。 我站在门口,他看了我好几秒,没说话,站起来绕过桌子,走到门口,把门关上了。 咔嗒一声,不重,但我后脖子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。 干了二十年,头一回见董事长关门说话。 他坐回去,把钢笔搁下,两手交叉放在桌上。 “ 老丁, ”他开口了,“ 你昨天跟小梁说了什么? ”我嗓子眼发干,想说话,嘴张开了没声。 他又撂了一句:“你垫的那三千块修机床的钱,报销单被谁压了?”我脑子嗡了一下。 这两件事,怎么搁一块儿了? 01 那天下午我蹲在车间门口抽烟,老周凑过来递了根中华,说尝尝,我小舅子结婚发的。 我接过来看了看,说你这小舅子够大方。 老周说大方啥,他老丈人出的钱。 正说着,财务科的小梁抱着一摞凭证从走廊那头过来,走得歪歪斜斜,最上头那本眼瞅着要滑。 我站起来搭了把手,把最上面几本给她扶正了。她连声说谢谢丁主任。 我说叫丁哥就行,主任主任的,听着跟多大官似的。她笑了一下,嘴角两个酒窝,没接话,抱着凭证走了。 老周拿胳膊肘捅我,说新来的小梁你少招惹。 我说我招什么惹了,搭把手的事。 老周没往下说,把烟屁股掐灭在鞋底上。 下午我去财务科报销。上个月修三号机床,换了个主轴轴承,三千二,我自己先垫的。发票、维修单、车间签字全齐了,递给老刘。 老刘翻了两遍,把单子往桌上一搁,说缺个设备科的验收章。 我说修的时候设备科老赵在场,他签过字了,就在维修单背面。 老刘翻过来看了一眼,说光签字不行,得盖章。 我压着火说刘哥,以前都是这么报的。 老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,说以前是以前,现在财务制度严了,你补个章再来。 我拿回单子出了财务科,在走廊站了一会儿。三千二不多,但压着不给报,心里堵得慌。 回车间跟老周一说,老周撇撇嘴,说老刘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,烟得递到位,话得说到位。 我说我递了,上回给他一包中华,他揣兜里连个谢字都没有。 老周说那估计嫌少。 我没再言语。 下班的时候在厂门口碰见小梁,她拎着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两盒泡面。我说小梁你就吃这个?她说今天搬家,没顾上做饭。 我说你搬哪儿? 她说就在厂后面那排民房,一个月四百,离得近。 我哦了一声,说那片房子老,冬天漏风,你多买床被子。 她点点头,说知道了丁哥。 叫丁哥的时候比叫丁主任顺耳多了。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吃饭,老周坐我对面,说哎,你听说没有,小梁是董事长那边的关系。 我说什么关系? 老周说不知道,反正有人看见她上回过董事长办公室,待了半个钟头。 我说送报表的吧,财务科谁不去董事长办公室。 老周说送报表用得着半个钟头? 我夹了块红烧肉塞嘴里,没接茬。 下午车间开会,散会后小梁来送生产统计表。我签完字,她没急着走,站在那儿看我桌上的零件图纸。 我说看得懂? 她说大概能看个八九不离十。她爸以前在机械厂干过。 我来了兴趣,问哪个厂。 她说红星机械厂,早改制了。 我心里动了一下。红星厂我知道,九十年代出过一回大事故,吊车钢丝绳断了,砸死两个人。其中一个姓梁。 我没往下问,把统计表递给她,说以后车间有啥财务上的事,你直接来找我。 她嗯了一声,拿着表走了。 老周在旁边听见了,等人走远了说,你这话说得,跟你要罩着人家似的。 我说罩什么罩,新来的,帮衬一把不应该? 老周笑了笑,没说话,但那笑里头有话。 我没理他,蹲下来接着看图纸。可脑子里老转着红星厂那档子事,图纸上一个尺寸标注看岔了两回。 02 晚上回家,我煮了碗挂面,卧了个鸡蛋,坐茶几前头吃。 电视开着,本地新闻播完天气预报,说明天降温。我把面汤喝了,碗往水池里一搁,坐到沙发上给闺女打电话。 响了好几声才接。 爸,我正跟同学在外面呢。 我说行,就说一句,暑假回不回来? 那头顿了一下,说爸,我找了个实习,暑假不回了。 我攥着手机,嘴上说行,实习好,锻炼锻炼。 闺女说爸你一个人在家别老凑合,好好做饭。 我说我啥时候凑合了,天天四菜一汤。 闺女笑了,说信你才怪。 挂了电话,我在沙发上坐了半天。 电视里演的什么一点没看进去。 老婆走了五年了,闺女在外地上学,一年回来两趟。 这屋子平时就我一个人,锅灶冷清惯了。 第二天上班,我特意绕到财务科门口过了一趟。小梁在里头低头打算盘,噼里啪啦的,挺熟练。 我没进去,走了。 下午小梁来车间送生产统计表。我签完字,她没急着走,站在那儿看我桌上的零件图纸。 我问哪个厂。 我搁下笔,说九几年的事? 她说是九六年,我爸那会儿三十四。 我沉默了一会儿。九六年我还在老厂干临时工,听说过红星厂那档子事,赔了几万块钱,家属后来都散了。 小梁说那时候她刚满月,她妈一个人把她拉扯大,前年她妈也没了,肺癌。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平的,跟说别人的事一样。 我听了心里不是滋味。想安慰两句,嘴笨,说出来的话干巴巴的:一个人在外头,有啥难处就说。 她说还行,习惯了。 说完拿起统计表要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桌上那堆报废零件。她蹲下来翻